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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岭作家写云南丨刘光华:巧家的温度
发布时间:2026-03-09 11:06:16

  《云岭作家写云南白鹤滩上白鹤起》一书,汇聚了39位省内知名作家深入巧家县白鹤滩水电站移民安置区采风的散文佳作。2024年9月,在新中国成立75周年之际,一次由云南省委宣传部统筹,云南日报报业集团主办,云南网承办,并得到云南省作家协会、昭通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巧家县委宣传部等单位鼎力支持的“庆祝新中国成立75周年白鹤滩文学采风创作活动”圆满举行。

  活动以“听巧渡金沙看大国重器”为主题,精心设计了“四个一”系列活动:一次实地采风、一次创作交流、一本散文集、一系列融媒体报道。作家们以此为契机,将感悟“红色文化”的磅礴力量与描绘“绿色发展”的蓬勃图景融于笔端,深情讴歌云岭儿女追求“样样好”幸福生活的奋进姿态,生动宣传和推广“有一种叫云南的生活”,为云南争当生态文明建设排头兵贡献澎湃的文艺力量。

  采风途中,作家们沿着金沙江的足迹走进巧家。他们登上目前世界建筑技术难度最高的水电工程白鹤滩水电站大坝,触摸“大国重器”的雄伟气魄与工业浪漫;行至茂租鹦哥溜索,见证时代洪流中人民生活翻天覆地的变迁;漫步马树湿地,领略自然风光与生态保护相得益彰的和谐,亲身体验生态旅游如何赋能乡村振兴;探访巧家滨江生态廊道,感受湖滨城市的盎然绿意与生态魅力;深入当地移民社区,观摩智慧化建设的丰硕成果,感知寻常百姓的幸福日常。

  通过“深扎”现场的采风与坦诚深入的交流碰撞,作家们的视野得以极大拓展。他们既惊叹于“大国重器”的磅礴伟力,也捕捉到了乡村振兴带来的蓬勃生机,更深切体会到时代变迁赋予人民生活的崭新气象。采风归来,他们以多元的视角、深沉的思考与细腻的笔触,将金沙江峡谷的沧桑巨变、乡村振兴的生动故事、白鹤滩水电站移民群众坚韧向上的精神风貌一一定格于文字之中。这些饱蘸深情的篇章,最终凝结成此部文集,成为一曲献给云岭儿女奔赴美好生活的壮丽礼赞。

  新时代的云南文学,肩负着讲好云南故事、讲好中国故事的双重使命。《云岭作家写云南白鹤滩上白鹤起》的诞生,不仅是一次云南文学“发现乡村”精粹的集中绽放,更生动昭示了新时代云南文学所蕴含的蓬勃生机与强大的艺术感染力。

  《云岭作家写云南白鹤滩上白鹤起》一书中的第19篇精选篇章

  一方水土的温度,是区域文化长期的人文情怀积淀,亦是时代发展的精神底色。巧家的温度,是巧家人的温度,亦是巧家人世代传承的“家的温度”;巧家的温度,更是美好明天最温情的刻度和维度。

  巧家的温度,有温度的巧家人,都是可以记录或阅读的中国式表情,亦是值得讲述的中国温暖故事。

  清晨七点不到,巧家县马树镇草皮地村卯家沟社,59岁的赵久金带着26岁的小儿子赵书稳,在土基墙、青瓦顶的祖传红毡制作工坊里“弹大弓”,开始了“马树红毡”的制作。

  赵久金是卯家沟土生土长的农民,亦是“马树红毡”的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马树红毡”的历史可追溯到东晋时期,遗存于昭通的“东晋霍承嗣壁画”,绘有身披毡衫的武士。在政府的重视下,“马树红毡”这个具有鲜明地域特色的原生态民间手工艺品,被列入云南省第三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过去,红毡也叫花毡,以红绿色为主色调,有垫毡、桌毡、雅毡、坐垫等种类,绘有“松鹤同寿”“狮子滚绣球”“喜鹊探梅”等吉祥喜庆、色彩对比强烈的图案,是乡亲们讨亲嫁女离不了的喜物,也象征着人们对幸福的祈求。

  制作红毡是赵久金的家传手艺。赵久金的父亲赵辉香,自8岁起就开始拣羊毛,和赵久金的爷爷赵连举学做红毡。旧时,因制作的红毡精致名贵,赵连举在云贵川一带很有名气,人们送其雅称“赵贤才”,他每到一个地方,用过赵氏“马树红毡”的当地财阀贤达、商贾朋友都要设宴迎接,然后洽谈订货。

  赵久金18岁的时候,便和父亲赵辉香学艺,重10公斤左右、长2米多的大弓,带着祖辈的温度,传到了赵久金的手里。赵久金成了“马树红毡”制作的赵氏第六代传人。

  “弹大弓”是红毡24道制作工序里最基础、最重要的环节,体力和技术缺一不可。收来的羊毛,要通过大弓1000多次的弹打,直到把散乱的羊毛,弹打成如巧家大山顶上的白云一般松散整洁,才能铺开造型。“马树红毡”的整个手工制作流程非常精致,不仅要有娴熟的手艺,还要有足够的耐心,每个细节都要充分地展现其精致和特色。正常情况下,制作一块一米见方的挂毡,就需要四五天。

  赵久金和“马树红毡”结了一辈子的缘,自然是希望后辈能接过祖上的老弓,把“马树红毡”的制作技艺,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多年前,“马树红毡”虽然有文化底蕴、有名气,但由于交通不便、销售方式单一等诸多客观原因,其创造的经济效益不尽如人意,加之大山之外繁华世界的诱惑,年轻气盛的小儿子赵书稳便有了离家闯天涯,另外寻找致富渠道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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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跟着自己学艺的儿子要离开家、离开家乡,那就意味着离“马树红毡”越来越远了。赵久金郁闷了,心里很是不舒服,常常一个人坐在毛毡制作房前,看着连绵起伏的大山发呆。父子俩心里有了疙瘩,互相之间话也少了。沉闷的空气中,只剩“嘣嘣嘣”的大弓声,少了许多往日里两辈人的欢愉。

  时代在飞速发展,每一刻的刷新,都见证着中国式发展、大国崛起、民族复兴的奇迹。2022年12月,总投资2200亿元,位于云南省巧家县和四川省宁南县交界处的白鹤滩水电站投产发电,这个屹立在金沙江下游的“国之重器”,是中国建设的世界第二大水电站,也是当今世界技术难度最高的水电工程,它的建设过程创下6项世界第一,被誉为世界水电行业的“珠穆朗玛峰”。

  因为白鹤滩水电站,世界和时代都不约而同地打量着巧家,厚积薄发的巧家,抓住了这个“世界级的机遇”,深刻地发生了改变。在这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巧家的传统文化、百姓生活等,也随之呈现出了“蝶变式”的多样化发展和改变。

  来巧家的人越来越多,“马树红毡”的品牌越来越响。有想法的赵久金带着一家人在坚持“马树红毡”传统技艺的基础上,创新推出了“国宝大熊猫”“昭通黑颈鹤”“十二生肖”等具有民族特色和区域特点的红毡产品。同时,结合现代审美和实用价值,相继推出了红毡服装、红毡帽子等新产品,拓展了市场,受到了消费者的喜爱。

  短短几年,“马树红毡”的销路越来越好,一件披毡卖到了一千多元,一顶毡帽卖到了几百元。赵久金家“马树红毡”的年销售毛收入达到了50多万元,和多年前相比,翻了将近一番。更重要的是,“马树红毡”一定程度上带动了周边文化旅游产业的发展,有效促进了经济发展。

  赵久金和小儿子赵书稳心里的那点疙瘩“迎刃而解”。小儿子赵书稳不出去“闯世界”了,他带领全家人玩起了自媒体,在各种媒介平台宣传和营销“马树红毡”。随着各级政府的着力营销,“马树红毡”越洋跨海,走遍了全国,卖到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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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马树红毡”的工艺传承和销售中,小儿子赵书稳和云南红河州一位美丽的姑娘产生了爱情,小两口打算2025年在“马树红毡”的簇拥下把婚事办了,然后买辆汽车,用于收羊毛和送产品,扩大生产,节约成本,增加利润,尽力把“马树红毡”事业做得更大更好。

  在巧家的飞速发展中,“马树红毡”闯出了一片新天地。让赵久金更高兴的还有一件事,大儿子的孩子已经10岁了,非常喜欢“马树红毡”,已经从拣羊毛开始学习“马树红毡”技艺。家传手艺,后继有人,赵久金笑了。

  在“马树红毡”传统技艺传承中,赵久金除了家传儿孙之外,还广收徒弟,积极传授技艺。2019年至2024年,近五年间,赵久金累计带徒传技48人,开办培训班21次,参与培训人数达280余人,这些徒弟都勤奋好学,赵久金很是满意。他说:“红毡有名气、有文化,现在效益好了,自然学的人就多了。”

  在收徒的同时,赵久金还在各级政府文化职能部门的指导和组织下,针对青少年开展各种“马树红毡”传统技艺、传统文化的特色活动,给孩子们讲解“马树红毡”的历史故事、文化传承、制毡技巧等。“马树红毡”正一步步从“家传式”的古老传承方式中,走向社会,走向青少年,走向更广泛的人群,这对传承、创新、弘扬“马树红毡”的传统技艺,有着实实在在的好处。

  时代的发展为传统民间技艺提供了蜕变的契机和土壤,传统民间技艺逐步形成了新的文化业态和集群,反哺时代。截至2024年,巧家县共有各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46人,其中包括省级5人、市级5人、县级36人,还有许多散落在民间的手工艺者,涵盖了巧家红糖(巧家小碗红糖)、毛毡、刺绣等民间手工艺。这些传承人在传承和发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同时,与时代融汇,从传统技艺中汲取养分和灵感,寻找当代艺术、社会生活与传统文化的连接点,创新式传承、挖掘传统手工艺的独特价值。

  2024年巧家县人民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指出,在大力实施“文旅兴巧”的战略发展中,要实施文旅强基行动,开发小碗红糖、马树红毡、炉房斑铜等非遗体验项目,进一步提升其知名度和美誉度。

  赵氏父子“嘣嘣嘣”的弓弦声,在金沙江畔、在巧家、在卯家沟继续响着。父子俩的心,一家人的情,被大弓牵绊着,更加紧紧地贴在了一起。积淀了几辈人亲情融合的大弓声,裹着巧家的暖意,发出了与时代共鸣的和谐之音。

  太阳挂在当空,泛着灿烂的、热热的浪,一浪接着一浪,直直地洒在热腾腾的土地上。阳光下,一根根甘蔗高耸着,一根紧挨着一根,形成了一片片甘蔗林。甘蔗高挑的秆和翠绿的叶,摇曳着,姿态轻盈,九月的巧家,生机盎然。

  季元兴骑着辆红色的农用三轮车,冒着大太阳,穿行在甘蔗林间弯弯曲曲的道路上。村里有人家遇到了事,要办酒席,热心的季元兴便帮忙往远处拉了一些农村办酒席的用品,送到村邻的家里。

  红色的农用三轮车在绿色的甘蔗林里,十分显眼。脸上挂着汗滴的季元兴,闻着田野里甘蔗独有的清香味,想到年底收割了甘蔗,便是制糖的季节,心里甜滋滋的。

  60岁的季元兴,是巧家县白鹤滩街道鱼坝村圆堡山7组的一个普通的农民,也是巧家“小碗红糖”颇有名气的民间制糖匠。从18岁起,季元兴就和父辈学习家传了上百年的制糖技艺。

  离季元兴家“几步路”的地方,就是他工作的企业,熬糖的生产车间里,在十分显眼的地方,挂着季元兴正在制糖的大幅照片,照片上写着:“村里有着几十年制糖经验的老季,正在将糖膏舀入小瓷碗中。”

  产于巧家金沙江沿岸的“小碗红糖”,距今已有300多年历史。“小碗红糖”一直保留着传统的手工加工制作工艺。2017年,巧家“小碗红糖”制作技艺入选云南省第四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2020年成为国家地理标志产品。

  41岁的何启华抚摸着一盒盒的“小碗红糖”说:“老季是制糖人,我原来是医生,没有这个飞速发展的好时代,我们就难以邂逅和结缘,也就不能像一家人一样,一心扑在甜蜜的事业上。”

  何启华原是巧家某医院的办公室、文化及人力资源部主任,她所学的专业是护理学,父亲是颇有名气的中医。时代变迁,随着巧家“小碗红糖”名气大增,受医学世家的影响,她立志把自己的专业优势发挥出来,在坚持巧家“小碗红糖”古法制糖的基础上,开发具有女性养生功能的“小碗红糖”系列产品,打造巧家“小碗红糖”的创新品牌。

  说干就干,何启华辞去了让人羡慕的白领工作,创建了食品加工企业。面对时代的飞速发展和变化,巧家人显得甚是从容,处变不惊。

  何启华的公司落户在巧家县白鹤滩街道鱼坝村圆堡山7组,这里有着悠久的甘蔗种植和制糖历史,制糖文化氛围浓厚。公司建立后,经过调研,何启华聘请了季元兴为公司土法制糖的顾问。由此,何启华和季元兴“甜蜜邂逅”,齐心协力,像一家人一样,开启了“甜蜜事业”的品牌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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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间制糖匠季元兴成了现代公司的技术骨干,他在厂里带了6个徒弟,都是圆堡山村的村民,季元兴手把手教他们巧家古法制糖技艺,他们和季元兴已经成了一个配合默契的团队。制糖季节,从早上5点开始到晚上9点,他们一天可以制糖600公斤左右。古法制糖技艺吸引了更多的人,季元兴的父辈时期,圆堡山只有两三个人会巧家古法制糖技艺,现在有了十多个。季元兴说:“只要有人愿意学,我就愿意教,祖宗的手艺,一定要传承下去。”

  提起巧家古法制糖,何启华和季元兴都滔滔不绝。甘蔗选取和压榨、垒灶、清净等18道工序,他们说起来都是如数家珍。

  巧家古法制糖,有着许多的门道,仅是成型这个工序,其工艺就十分的讲究。熬好的糖膏,要经过3次放水、多次调试,其状态不仅要不干不稀、黏稠度适中,还要清爽色正。浓郁的糖香味扑面而来,制糖匠举起手中盛糖的大铁勺,舀起满满的糖膏,凭经验精准控制,然后又稳又准地倒入一排排的制糖模具中,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一点儿都容不得拖泥带水。冷却后的红糖,个头儿均匀,红润且泛着光亮。

  何启华充分认识到,标准化管理是现代企业发展的“命根子”。在传承巧家古法制糖传统工艺的基础上,她与巧家县红糖产业扶贫协会团体的有关人士一起,从选料、设备、生产、包装、储存和质量管理等方面,系统拟定了“巧家小碗红糖生产技术规范”的标准,并在公司严格实施。在新时代,巧家古法制糖传统工艺和现代企业的品牌管理和运营,巧妙地结合了起来。

  在标准化管理的基础上,何启华的公司抓住白鹤滩水电站建设的历史机遇,相继开发了一系列产品,公司取得了效益,得到了发展。

  身兼云南省互联网零售业协会常务副会长、云南省青年创业致富带头人协会常务理事、巧家县红糖产业扶贫协会秘书长等数职的何启华,于2022年年底,就巧家县红糖产业发展提出了几点建议并形成书面报告,上报了有关部门。报告中,何启华提出,成立巧家红糖技艺人才储备库和“小碗红糖制作工艺传习馆”,通过主管部门或红糖协会发起建立“红糖产业扶贫基金”,用于资助巧家贫困家庭儿童、学校建设及其他需要帮助的人群。何启华说:“爱在,传统技艺就在。感恩,已经成为公司文化的关键词。”

  甘蔗,让巧家在肃杀的冬天,也有着秋天满满的收获。这个收获,充满着“巧家温度”的甜味,“小碗红糖”则是“巧家甜味”的浓缩。

  泡在土瓷碗里的巧家小碗红糖,慢慢溶化在热腾腾的水里,甜味浓郁,弥散开来。整片整片的甘蔗林,随着巧家的温度,融化在巧家的土地里,这是一片充满甜香味的炽热土地。

  时间已近凌晨,宾馆的窗外,夜色下的巧家城很是静谧祥和,城市的路灯蜿蜒着,一排排弯弯地伸向远方,直至在夜空中渐渐消失。远处,偶有居民楼还有亮着的灯,如点点星光,与夜空连成了一片。清澈干净的夜空起了微风,很是惬意。

  39岁的巧家人刘平来是一名普通的京东快递员,也绝对是巧家的“时代名人”。勤劳淳朴、有责任心、有奉献精神、热衷爱心公益事业的刘平来,成了巧家新时代典型,当选为昭通市第五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央媒、省媒和市级等众多媒体,都大篇幅报道或转载了他的感人事迹。

  一杯热茶,一盏台灯,和刘平来聊天很是愉快,他快人快语,说话一串一串地带着节奏,很是直接。刘平来心里装着许多他亲身经历的巧家故事。

  刘平来有一个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的“巧家弟弟”。2018年的冬天,一个下着大雪的下午,刘平来驾着送快递的车,在巧家莲塘村遇到了堵车,堵车的原因是一位货车司机遇到了麻烦,需要200元的现金解决问题,货车才能离开。刘平来了解情况后,毫不犹豫地掏出200元现金,帮助赵泽鹏解决了问题。

  在交谈中,刘平来得知货车司机赵泽鹏是巧家崇溪人,刚大学毕业。刘平来和赵泽鹏成了兄弟。再后来,赵泽鹏到昆明开物流公司当了老板,但兄弟俩仍然一直保持着联系。2020年,刘平来带着6岁的儿子到长沙治疗腿疾后返乡,途经昆明。赵泽鹏知道后,不仅在昆明接待了刘平来一家,还专程用自己的新车把他们一家从昆明送回了巧家。

  刘平来说:“我和赵泽鹏微信聊天,他都叫我哥。”刘平来打开手机微信,上面保存着多年来他和赵泽鹏的微信聊天记录,赵泽鹏每次找刘平来聊天,发来的第一条信息便是一个字:“哥。”

  随着白鹤滩水电站首批机组发电,刘平来明显感觉到这几年农村的消费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特别是一些偏远山村,网购越来越多,在网上购买大件物品的人也越来越多。春节前,更是购物的高峰期,就连大年三十,刘平来和他的同事们,都忙碌在送货的路上。

  2022年的大年三十,从早晨到天黑,刘平来整整忙了一天,但还有巧家白鹤滩镇七里村一农户购买的大冰箱还没送到。春节正是使用冰箱的高频时期,刘平来没有半点儿犹豫,开车直奔七里村。

  这是一处温暖的农家小院,门前贴着大大的“福”字和红红的对联,从院里到屋里,地上铺满了带着山野气息的翠绿松针,明亮的灯光下,农户一家正热热闹闹吃着年夜饭。刘平来送来的大冰箱,在年三十给农户带来了欣喜,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和刘平来一起装好了冰箱,并挽留刘平来在他们家吃年夜饭。

  就在刘平来谢绝了农户的盛情邀请,准备离开农户家时,一位老奶奶追了出来,手里捏着一个喜庆的红包,硬塞给刘平来:“娃儿,过年了,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按照快递公司的管理规定,快递人员不允许接受消费者的红包。寒冷的冬天里,老奶奶一直拽着刘平来,非要他收下压岁钱。望着老奶奶真诚慈祥的面容,刘平来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想起了自己的奶奶,眼睛一下子湿润了,接过了老奶奶给的压岁钱。红红的压岁包里,包着崭新的6.6元人民币。大年初三,刘平来买了大包小包的水果,高高兴兴来到农户家,给老奶奶拜年。后来,刘平来和农户自然成了亲戚。

  “这是我近三十年来收到的唯一一份压岁钱,很是开心,那个春节的温暖,一直到现在,还有着余温。”说起这个故事,刘平来眼睛又湿润了。

  刘平来有个特殊的家庭,他父亲和小儿子都是残疾人。他说:“我有个巧家好媳妇,是她为我撑起了一个温暖的家,不然,有时候我真是撑不住了。”刘平来的好媳妇吴盛梅是巧家县莲塘人,云南师范大学毕业后,在巧家县一中当了一名生物教师。说起媳妇,刘平来一脸的幸福:“教师嫁给快递小哥,就一个字,爱。”

  刘平来和吴盛梅相识于一个公益活动,相爱在巧家这片温暖的土地上。结婚后,由于工作原因,刘平来整天在外面忙碌,把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了吴盛梅。贤惠善良的吴盛梅任劳任怨,把这个家打理得温馨舒适。为了让刘平来能更好地工作,吴盛梅还把自己的母亲接了过来,帮忙带孩子。刘平来和吴盛梅的两个孩子,都是岳母带大的。家,为刘平来遮风挡雨,成为他心灵和情感的港湾。

  刘平来的手机里,存着许多他和亲人、朋友、消费者的照片,每张照片,都是发生在巧家的动人故事。刘平来见证了巧家在新时期的发展和变化。说起在巧家的经历,刘平来感慨地说:“是巧家这片有温度的土地滋养了我、给了我机会,巧家人给了我太多太多的温暖。这些温暖,始终点亮着我心中的那束光,我的根在巧家。”

  有关数据显示,白鹤滩水电站建成前,巧家每年平均解决城乡移民劳动力就业0.53万人,电站建成后增加至0.97万人。白鹤滩水电站建成后,随着巧家文化旅游等产业的发展,巧家的就业岗位增加了0.71万个。

  刘平来有个目标,创建一个网络传媒公司,用直播带货等方式,销售巧家和昭通,甚至是云南的土特产。除了安排残疾人就业外,希望有更多的外地人能来到巧家,在巧家工作,在巧家生活,感受巧家的魅力。

  巧家的大山,望不到头的逶迤,刀劈斧削重叠着无垠的陡峭,在天与地之间凝成了充满想象的神奇和磅礴的力量。奔腾的金沙江水,湿润着纵横沟壑,滋养着一方水土,跨越历史的人文温度。有关气象资料显示,巧家县年平均气温为23摄氏度,即使在寒冬,巧家县也是温暖如春。

  白鹤滩见证时代变迁,金沙水讲述巧家故事。巧家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在发生着感人的故事。这些故事,带着过去的痕迹和对未来的畅想,裹着有温度的山风,绕过层层叠叠的山峦,远远地传了出去。

  刘光华,昆明都市时报原社委、传媒公司原副总经理、《滇池大美昆滇》杂志原主编。曾荣获“云南省新闻界有突出贡献新闻工作者”“昆明十佳新闻工作者”等诸多荣誉。30多篇新闻报道,分别获得中国城市党报、云南省、昆明市等各级好新闻奖。在有关书籍、报纸、杂志、新媒体发表新闻图片和摄影作品近千幅。中国民俗摄影协会会员、云南省摄影家协会会员、昭通市摄影家协会会员。